一滴水与一片海 2004年 裘菊

2007-07-31 17:37:15   作者:裘菊   文字大小:【】【】【

一滴水怎能澎湃整个大海,今天我找到了答案。

就从我今天的故事讲起吧。上午是一堂英文课,我拿了三张义演的海报,去教室的路上,我把其中两张分别贴在了我的宿舍楼下和教学楼下。还有一张准备中午去食堂吃饭时贴在食堂门口。课上我们从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毕业的Proffesser Yang请了一位CRI 的总编Mr Li 来和我们做交流。交流过程中,李先生讲到了他的一个采访故事,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一位被美国夫妇收养的中国女孩得了白血病,她的母亲Lina从美国赶到北京为女儿寻找骨髓配型。听到这里时,我的桌子下面还放着义演的海报,我立刻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们的骨髓库里已经有了1000 个捐献者,并且这个数字将在不久的将来变成10000 个,为什么不通过李先生和那对美国夫妇建立联系,不管机会是多么渺茫,小女孩在我们的骨髓库中找到配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到了提问阶段,班级处于了无政府状态,要求提问的人争先恐后。而我坐在后排,一直没有机会提问。最后,我决定直接站起来说。

终于,我抢到了一个可以先开口说话的机会。我提到了正琛、阳光志愿者协会以及我们即将举行的 义演,并且我把海报展示给李先生,希望他能够report our story and help to build up som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American couple and our association。 李先生当时表示愿意帮忙。课后,我有机会跟他更详细的介绍了关于协会的一些情况,他同意在中午11:00 的CRI 新闻中报道关于我们义演的消息,并将美国夫妇的联系途径告知了我。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女孩在我们的库中找到配型的几率微乎其微;CRI news会报道我们的义演,但天知道有几个人恰巧在那天的那个时间听到了并恰巧听懂了这条新闻。

但是,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我发觉这是一件可以感动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这是我能做到的,至少我让班上的七十多个人知道了阳光和阳光义演。一时间,我发现了自己对于阳光、对于这份事业渺小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意义:我把它比喻成一滴水之于大海的意义。

我从小在内陆长大,第一次看见海是去年春天的事情。记得当时是在秦皇岛,我冲向秦皇求仙入海处 摂 望见大海的一瞬间,整个人是呆立在那里的。海是那样广阔,像是天被倒折了过来;浪涛卷着泥沙撞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我站在那广阔而慑人的力量面前,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

也是在去年,我加入了阳光,初衷很简单,就是想帮助正琛。我曾看到他在学四食堂吃饭,看到他就住在34A 楼 棗 我的宿舍楼的对面,曾和我一样在燕园这个既大有小的世界里留下匆忙脚步。我们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朋友,但每一个认识他并知道他故事的人都会感到有责任为他做些什么。

正琛说上帝和他开了一个玩笑。我觉得正是因为这个玩笑,他是一个幸运儿(no joking)。像太阳系飘浮的一块石头,它可以慢慢而一成不变地享受自己的里程,一旦坠入大气层,它就变成了划过天际的一颗流星,留下绚丽而永恒的一瞬。

我加入时的阳光,正经历热闹后的冷清,置身其中,我就有面对大海时的那种无力感。我原以为我可以帮上忙,但是我逐渐发现,正琛和阳光志愿者协会所面临的困难超出我想象之外,这是一条异常艰难的路!我开始怀疑我们是在不可为而为之,一滴水怎么可能澎湃整个大海?

一年多的时间,我质疑过、退缩过、不满过、颓丧过,但是我看到了正琛的坚持、他的信念,我看到了 bugle 的执著,看到了他的以羽阳命名的小生命,看到了那么人的爱心和支持,我坚持了下来。事实上,在阳光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三年多的时间,对于正琛和阳光,风光是短暂的,更多的时间,不算惨淡经营,也是举步维艰。阳光1000 计划的完成甚至超出很多人的意料之外,更不用说即将启动的阳光10000 。但是正琛和阳光志愿者协会真的做到了。

上周日,在欢迎聚会上,跟每次阳光的聚会一样,我又看到许多不熟悉的面孔,或是比我还早加入阳光的志愿者,或是新成员。用一句绕口的话来说,阳光的奇迹正是这些连续不断的人不断努力的结果。回顾我在阳光的经历,总体来说是些默默无闻的,辅助性的工作,但是我相信这些工作是必不可少的。我深深的感觉到,我们每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尽自己所能,就能变理想为现实。

西方一位传教士来到中国贵州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把那里变成了西南荒蛮之地唯一一个文明的绿地。我们都见过安利公司的推销人,他们会对每一个见到的人讲自己的产品。这两个例子放在一块似乎很不协调,但是我觉得他们都是在做一滴水的工作。一滴水可以带动和影响周围的水滴,如此扩展下去,将是一片水面,以至整个大海。

阳光的事业是一片大海,但她的根基是每个小水滴。作为一个组织,她的行为会受到限制,它需要集中自己的人力物力,最有效率的做事情。但是作为志愿者个人,我们需要有点传教士的精神或者安利精神。作为个人,我们有很多事情做不到,但我们至少可以让我们的朋友,我们所认识的人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每一个人都有帮上忙的可能性。

Everything is possible. 这是我在阳光中学到的。

裘菊

2004/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