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四川之旅 之一
2008-11-18 12:00:42 作者:Djiboutiboat 文字大小:【大】【中】【小】 从四川回来,大睡两天,按摩治好了睡帐篷气垫而酸胀僵硬的后背,交了该写的报告该整理的票据,又用了两周把回来时像炭一样黑的脸色养得走在人群中不那么扎眼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做。
是了,还缺一份给自己的总结呢,这难忘的四川之旅。
说起来在四川的最大遗憾,就是走前说好每天发回一份工作日志给后方,给和我们一起试新帐篷新气垫、一起头脑风暴、在网络后默默关注和鼓励我们的你们,我亲爱的伙伴们。而我们,竟一天也没有写没有发!
因为工作不是预想的那般确定,信息不全,情况每天都在变化,我们经常处于茫然甚至被动?因为无线上网其实很慢,发照片几乎是不可能?
但其实,我是多么想告诉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咱们一起分享。
那么现在让我把给自己的总结贴上来吧。请你来看,这其中真可是跌宕起伏。虽然我们已经回来,工作已经进入新阶段,但那最美好的部分,我相信它依然在那里……
(一) 62号——“清洁工”火炬手
在那一天(作者注:6月20日),我们依然赖在广元市外国语学校,和其他三个组织一起围在青川中学高三部的学生周围。当时的情况,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从前有一个养鸡场,里面的鸡是用特殊方法饲养的,有白鸡花鸡大鸡小鸡肥鸡瘦鸡……听起来很诱人,实际情况也如此。在养鸡场外,香味引来了一只狐狸一只熊一个猎人,他们每天在围栏外转来转去,伺机而动。最后,又来了一只黄鼠狼,我们就是那只黄鼠狼,因为来晚了,因为跟农场主没有特殊关系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机会大快朵颐。”总之,情况不甚明朗,工作不甚确定,未来有些茫然。
在那一天——我们的头儿正琛终于送走了徐凯文、易春丽和师姐海英,回到了广外的操场上。下午大家开了一个会。真了不得,这可是我们到四川后的第一个工作会议。会后,大家士气高昂,摩拳擦掌,我和赵老儿、相仲背起背包,启程赶车去城里采购(我们住在郊区,必须坐唯一的9路公交才能到市区),因为——头儿发话,咱们要在本地扎根干下去了。
大概是刚开业的大型超市外,大概是地震的缘故,门庭冷落门可罗雀。我们买了脸盆驱蚊器电线,赵老儿买了她想往已久的桃子,相仲为学生代买了漂亮饭盒。我们站在收银台外吃冰淇淋,人家也不管,甜美腻人的可爱多化在手里粘哒哒。然后,我们又扫荡了大街,按当地人的指示走过一个“桥桥”(其实就是一个铁路高架桥),大包小包跳上人力车,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广外。
在校门口,我们巧遇宝鸡活泉救助组织(姑且把他们当作熊吧)的金牧师一行,他看到我们肩挑手提,再三地问:你们是要在这长期干下去吗?
是啊是啊,我们满面春风。
熊们表情复杂。
回到临时的家——体育场主席台,我们一眼看到正琛坐在看台架上的身影。大家大呼小叫排队上去,出示战果。
头儿那笑容好象是从外面借的马上要还,只听他轻轻地说:下午广外的校长来了,要赶咱们走,也让活泉(!!)的人一起走。
众黄鼠狼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着食堂开饭的点去吃晚饭了。回来看,正琛却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猜他在琢磨,农场主出面,赶走黄鼠狼赶走熊,得便宜的是谁呢?是猎人和狐狸。难道是狐狸从中动了手脚?伤脑筋啊~~)大家劝他先去吃饭,他却说,我要出去走走,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本应该是挺沉闷的吧。本来就没做什么工作,这下看起来又不用做什么了。青川中学的学生在上晚自习,我们这边本来也是休息时间。大家把垫子从帐篷里拖出来,把前几天在天豪大酒店办讲座时给员工做的量表拿出来往电脑里录入,四个人争来争去,最后一起说天色太晚,还是第二天早起录入的痛快。于是,我们拿出新买的驱蚊灯接上电源,该产品马上劈劈啪啪响了起来。蚊子飞虫半点不见少,反而密密麻麻地朝白炽灯区域扑将过来。期间,刘书冰老师几次三番尝试用无线网卡登陆她的博客,未果。相仲躺在垫子上举着手机发呆。他同学刚从北京给他往手机卡里打了钱,他的手机钱包香烟三件宝之一终于活过来了。赵老儿钻进她的个人帐篷,鼓捣鼓捣不知在干啥。天黑下来了,大家纷纷说不见了自己的手机,拿出电筒在附近胡乱找着。这时,赵老儿一挑帐篷帘儿,粉墨登场了。
只见她:头戴一次性消毒帽,脸挂一次性消毒口罩,内敷一次性面膜,两手劳动白手套,长袖衬衫扣得严实,手拿喷雾消毒药。声音遥遥,身姿曼妙。若问她老这是作甚,答曰:防蚊虫叮咬。
哎呀,这可太滑稽了。大家忙喊有鬼,纷纷起身跳过去跟她合影。照相时我们想起了老办法——用手电顶住下巴。相仲的烟在空中画出奇异曲线,主席台上有了几分鬼魅的气氛。
赵老师还嫌双手空空,拉开正琛帐篷探囊取物,正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这宝不是别个,是那全国人民喜闻乐见、为正琛在四川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奥运会火炬,代号62。
但见赵老师打开盒子取出宝,在空中舞动,做革命京剧样板戏动作,表情坚定,动作有力。可怜宝物虽贵为国宝,无嘴不能言,无腿不能窜,生生沦为革命的一根棍子。
这边箱,众人早已乐翻在地,不能言语。单有那个别人勉强起身按了几下快门,以免后世空口无据。
相隔一个操场的青川中学,十多个帐篷一字排开,在夜幕中灯火通明。头悬梁锥刺骨的学子们,做不完的卷子,汗水滴到脚下的油毡布上,哪曾想到主席台上阴风阵阵搞气氛,排演现代京剧人仰马翻。
不知过了多久,正琛回来了。大家看到一个人影晃过来晃过去,最后晃上了主席台。该人影开口便说,我把咱们的会旗摘了。
大家一惊,抬头看,跑道拐角处的白色工作帐篷依然孤立,上头却果真光秃秃没有了标志。
——好样的。赵老儿第一反应。
——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会长的回答。
接着,他告诉我们傍晚他在郁闷之中溜达到天豪酒店,要了20块钱的饺子,结果巧遇“桂”人——天豪餐饮部员工陈明桂(这个小陈,后来成了我们志愿者的志愿者,经常打电话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通过和他聊天发现了下一个机会——新建的活动板房区也许需要心理服务。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听说的。因为想着此地不能久留,我拿了两个相机去拍学生和帐篷,回来后,大家纷纷告诉我,刚才大伙儿已经向头儿表过态了,就是咱们四个人一心跟他走,他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真是这样诶,当时另一个组织,就是熊们,还想把咱们的咨询师挖走呢。而赵老儿和刘老儿完全不为所动。)
——那头儿的反应呢?
——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头儿总是这样冷静的哦。
十点,学生们下晚自习了。赵老师依旧去了工作帐篷看有什么学生来做咨询,相仲依旧去他混熟的班级给孩子们辅导功课。我去工作帐篷,看到正琛正兴奋地说着他解开了一个学生问的政治经济学难题;我到教室帐篷区大喊相仲,看到他正埋首一个女生的一桌子书中间做几何题,我本人大学学的是电影史,一时没有什么能量可以发挥,只好抱着电脑火炬等回主席台了。
第二天,正琛、赵老师和我去了油橄榄活动板房临时社区,那里的领导很欢迎我们,大家在饭桌上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当天下午,赵老师刘老师和我就入户采访了解情况去了。第三天,正琛和相仲背着巨大的登山包,搭乘巴士,踏上了赴青川的调研之旅。
这么说也许不合适,因为摘下会旗的夜晚对于阳光对于正琛也许都是无数个艰难中的又一个。而于我,那却是非常快乐的回忆——我有一、两年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并且我坚持认为,有什么东西,从那天开始,就扎根在我们的四川之旅中了。是友爱、是信念、是坚强乐观?不知道。反正有一件事是我可以确信的了——我是和一群特别棒的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