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四川之二——竹园版会歌
2008-11-18 12:02:23 作者:Djiboutiboat 文字大小:【大】【中】【小】时间过得那么快。算算我们是23号(6月)傍晚到达竹园镇下面的猛虎新村,26号早晨就排练出《竹园版会歌》了?可照片为证,事情就是那样的。
那些天过得……也不比在青川中学时容易。23号中午,我们三个人(赵老师、刘老师和我)挤在广外的仓库里(每天都有青川中学学生来睡午觉,据说他们帐篷里温度比外面高6度。这里阴凉,储存着多余的捐赠物资课桌椅、成打的矿泉水),等待正琛的电话指示。电话响了。交换情报后,领导终于下达命令让我们开赴竹园!咱三个人在明丽的阳光下饱览了川北的秀美山水后,于傍晚十分到达了青川县的东南入口——竹园镇外。
车子翻过几座山,我们眼前豁然开朗,左侧山下出现了一个开阔地,是群山中的平坦谷地。随着车子大转弯,下面的场景宛若一幅动人的画卷舒展开来。那是人的气息!成百上千的人在山谷中安营扎寨,做了一个个整齐的帐篷区,颜色一致,线条一致,被分割出来的路径横平竖直。清澈的夕阳下,苍翠的植被包围着蓝白绿三色的帐篷区,里面有红色旗帜标语牌,上面升起袅袅炊烟。就好象封锁区的人上到了延安,或是逃难的人进了桃源仙境,我心中顿生羡慕之情。
车子三拐两拐,有人说抗震救灾指挥部到了,我们连忙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接待者将我们带上乡间土路,我才发现,那片帐篷区,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渔水村、燕子口村、猛虎新村,竹园镇下的三个灾民安置点。
晚上,我们吃了灾民饭——真空包装运来的老玉米,在天黑前(这里8点半天黑)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耐克《跟我玩》大手册里的第一个游戏〈号码大战〉,洗洗睡下。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个人接着研究号码大战,一边互相讲解。刘老师坐在气垫上埋头写日记,口中说着:第一天正式工作……
9:30,我们出发了。
我们去了猛虎村爱心小学老师的帐篷,跟她们建立了联系。正式工作真——的开始了!这天上午给孩子们上课,下午4点文化课结束后,我们走进教室,做游戏的计划终于开始实现。
在低班(1、2年级合班),游戏是小马老师和我们一起主持的。到了中班(3、4年级合班)和高班(5、6年级),渐渐变成了我们主持,老师在旁边看。烈日灼人,我们大声讲解,嗓子都疼了。我后来一直认为我身上最厉害的晒伤就是这次留下来的。
当我带领的蓝队在第四次游戏中终于获得胜利时,下午的活动宣告结束。我们拖着身子回到老师帐篷,却看到每个老师脸上都是挂不住的失落表情。尽管在掩饰,却笑意全无,说话时看我们一眼都困难。
???
回到自己的帐篷,我们在垫子上东倒西歪躺成一团,很累很失落。三三两两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为什么,赵老师屡次昏昏睡去。
晚饭吃了面条烩菜,三个人去竹林散步,看到指甲盖大小的青蛙。然后两位佬儿去邻居渔水村跟那里的孩子们玩,我回家接了两个大长电话。
睡觉前,三个人在帐篷里说话,我得知她们在渔水村也碰了壁,被那里的村长强制解散游戏、以非常不友好的态度轰了回来。
第二天25号,三个人顶着一鼻子灰起床,商量好暂不急于做什么工作,便坐上停在村口的小巴士,打算去外面转转。车子刚出山,接到正琛明确指示,为了安全不要离开本地,我们便下了车,尴尬地看着好不容易拉满了客我们下去也一时拉不到别人的司机。清爽的微风拂过,我们四下打量,却原来脚下站的不是别处,正是竹园镇所在地。也好,我们在镇上走了起来。
买了瓜,为吃瓜还买了3把勺,看了桥,照了相。我正打算在邮局买明信片寄给家里,街上的两佬儿却匆匆来拉我说是正好有顺风车可搭。于是咱们上了某部队的豪华车,被和一堆手纸大葱一起又带回了“我们村”。
山川秀美,夏日的上午,村里正在开招工会,空地上搭了帐篷,人头攒动。两佬儿呆在帐篷里不想动,我自己去了学校,硬着头皮问老师要不要我们帮忙。没想到老师真的说要我们帮组织孩子排节目(为庆祝七一学校要和解放军联欢),我赶紧回去叫来了大家。
直到中午,我都泡在上面马路边的抗震救灾指挥部,想从网上下载个〈感恩的心〉手语版。这是老师们的要求。无奈只能看,下不下来。我们只好中午带着6个女孩子顶着大太阳又来到指挥部,让她们对着电脑现学。在指挥部办公室人明显的冷漠和不满之下,孩子们挨挨挤挤地跟着做了几遍居然说会了。后来,这个节目成了那场演出的华彩之一。我本来觉得这种歌最傻了,跟着看啊看啊,却也动了心。正式表演那天,我看着舞台上脸蛋红扑扑的孩子们,表情严肃纯真地边歌边舞“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知道我的脆弱……花开花落,我依然会珍惜”,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下午,赵老师一直在带着孩子们练歌排舞。放学前,这6个大女孩已经把歌舞传播给了学校里的其他小孩子。
从那天开始,我们改变了策略,改为课余时间带着孩子做游戏。当天晚上,两佬儿带着女孩子围成圈唱歌,我带着男孩子比赛骑马打仗、两人三足跳,大人们兴致勃勃地在旁边围观,好像一个让人恋恋不舍的夏令营。
第三天就是26号,早起我们清洁了帐篷满是泥土脚印的油毡地,为欢迎领导和相仲从青川调研归来做准备。正说着话,一扭头,正琛高大的身影一弯腰跨了进来。三个人忙不迭站好位置,表演了我们的欢迎节目——北大阳光志愿者协会 2008竹园版会歌。歌词如下: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辛,又出发,又出发。
啊,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对了,这是西游记主题歌。早在领导和相仲没来的时候,我们仨已经把自己自命为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了。我们把相仲封为白马,领导是谁就不用说了吧。
这次,领导和相仲不仅平安归来,而且还招来了一匹黑马——在乔庄和木鱼一路帮他们带路背包的当地志愿者,马鹿乡人士王峰。
本会歌由赵瑗和李韧清唱和舞蹈,伴刘书冰歌词朗诵。表演时的要求就是:不要笑场。
我完全忘记了我们怎么在说笑间想起要排这么一个节目来欢迎正琛和相仲归来的了,也忘了那两天怎么一遍遍笑着居然就把它给排成的了,只记得头一天我们说着歌词、歌词是什么来着?刘佬儿就让她弟弟短信传来了歌词。头一天我们排练了几遍。这一天早晨,为保效果,我们还早起排了最后两遍。不能忘记看节目时,坐在帐篷口的正琛相仲和王峰,面露微笑的尴尬表情。赵佬儿早就猜过正琛们的反应,要么大笑,要么是觉得这几天之间我们的脑子出了问题。现在想想,无论如何都是后者吧。
后来,正琛在这儿呆了几天就走了。再后来,我们也在某天突然接到命令,比预计的提前了一周从猛虎村撤离了。在中间的两周里,我们和所有人一起参与了军民联欢会、经历了暴雨的袭击经历了猛虎团新兵火线入党仪式经历了搬家,老师请我们去她家吃她妈妈做的饭,学生和村书记到现在还在跟我们保持着电话联系。
没人说这个歌有版权问题不能采用,也没人说这个歌值得保留下,自然更没人说这个歌词是多么贴切,否则一首20多年前的老歌,怎么会在我们不远千里来到巴蜀山地,汗津津昏睡在气垫上时,突然跑到我们脑子里。只是后来有一次说到七一联欢会村里让志愿者也出一个节目,相仲说,你们还不如把你们那个拿上去演呢。
——哪个?
——“那个”。
啊,那哪能登大雅之堂呢。
关于这首歌的事,就这么和那些疲惫快乐激荡又搅尽脑汁的日子一起,成为了过去。
